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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暑——风动莲生香，心静自然凉
\n文/宋英杰
\n每年7月7日或8日进入小暑节气。暑者，《说文》曰：“热也。”
\n谚语云：“小暑大暑，上蒸下煮。”此时，最经典的“烹饪”方式是蒸。陆游说：“坐觉蒸炊釜甑中。”韩愈说：“如坐深甑遭蒸炊。”甑（zèng）是古代蒸饭的一种瓦器。可见小暑节气，意味着“蒸炊”时节的到来，人们如同被扣在暖气团的大蒸笼中。
\n唐伯虎的《事茗图》描绘了文人学士悠游山水之间，夏日相邀品茶的情景：茅屋里一人正倚案读书，书案一头摆着茶具，靠墙处书画满架。边舍内，童子正在烹茶。而小溪上横卧板桥，一人策杖来访，身后一书童抱琴相随。长夏之日，自有茶香之气，亦有鸣琴之声。
\n现在我们已然少有以“鸣琴”来消夏，古时许多悠然的消夏方式，很难与快节奏的现代生活形成交集，至多只是人们游览过程拍照时的几种姿势而已。怒吹空调，暴食冷饮，我们的消夏方式，比古人更为简单和“暴力”。
\n古人说：“小暑啜瓜瓤，粗葛衣裳，炎蒸窗牖（yǒu）气初刚。”西瓜，历来是消暑神器。在很多人的心目中，什么是夏天？夏天，就是可以见到西瓜的时候。什么是盛夏？盛夏，就是西瓜可以便宜到一块钱一斤的时候。
\n如何消暑、应对苦夏，一向是一个大课题。古人说：“隐伏避盛暑。”最好能退藏于云雾山中。
\n万松岭上一间屋，老僧半间云半间。
\n三更云去作山雨，回头方羡老僧闲。
\n“小暑大暑正清和，荷花香风透凉阁。思君不至哪知暑？拿着六月当腊月。”一想到某些人、某些事，心里便拔凉拔凉的！
\n“雪藕冰桃情自适，无烦珍重碧筒尝。”文人雅士倒是总有些闲情逸致，清冽淡雅，用荷叶为杯盏，以柄为管吸饮，“酒味杂莲气，香冷胜于水。”
\n想起《礼记》中有“春诵夏弦”的说法。那时候读书，春天要朗诵，不是播音系的也要朗诵。到了夏天，书声琅琅还不够，还得同步配乐。那时气候之炎热不亚于当今，当个读书人，好难！
\n面对酷暑，消暑能力有限，古人也只有两个字，一个是逃，一个是熬。惹不起还躲不起吗？未必躲得起。
\n“偃仰茂林逃酷暑。”面对酷暑，如何逃？深藏。“小暑不足畏，深居如退藏。鸟语竹阴密，雨声荷叶香。”到林中、到水边、到寺里躲避烈日，做一个浓荫中的隐士。
\n陆游《逃暑小饮熟睡至暮》，很有意思：“虚堂顿解汗挥雨，高枕俄成鼻殷雷。”小饮然后熟睡，一直躲到梦里去。
\n辛弃疾的一句词也很适合刻画暑热时节人们的动静行止：“而今何事最相宜？宜醉、宜游、宜睡。”
\n有些人却在本不宜醉、不宜睡的时候，醉了，而且睡了。《水浒》中的“智取生辰纲”便发生在临近小暑时节。“赤日炎炎似火烧，野田禾稻半枯焦。”踩在被烈日烤过的石头上，连脚都疼。为了喝瓢酒解暑，押运生辰纲的军校们被蒙汗药麻翻，辱了使命。
\n《池亭纳凉》/朱高炽（明仁宗）
\n雨滋槐叶翠，风过藕花香。
\n舞燕来青琐，流莺出建章。
\n大热天儿，就连皇上也只好看槐叶、闻藕花，盯着舞燕流莺找乐，用东北话说，这叫作：卖呆儿。
\n其实不必盛夏，晚春时节人们便开始感受到叶茂之后的树荫，是临夏时节的一份馈赠。春风取花去，酬我以清阴（王安石语）。
\n靠着花枕，眉头微锁，若有所思，一手拿书卷，一手执如意。心中有诗乐，随处可清凉。
\n（本文节选自《二十四节气志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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